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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孛.蒙赫達賚
      編者按:蒙古族歷史最悠久的一支——巴爾虎蒙古族與“蒙古之源”有著諸多的關系。在呼倫貝爾這片美麗的大草原上,沿著蒙古人祖先留下的足跡,去尋找蒙古族先民的起源走向,來向世人呈現這個距今有2000多年的北方游獵、游牧民族的發展歷程。
      從本期開始,我們將陸續介紹巴爾虎蒙古族與蒙古之源的諸多歷史脈絡與草原歷史文化方面千絲萬縷的聯系。包括蒙古之源的傳說、蒙古之源的蹤跡、巴爾虎與蒙古之源、巴爾虎人由來的傳說、巴爾虎有文字記載的歷史、巴爾虎人的遷移路線、巴爾虎姓氏的由來、巴爾虎人的風俗習慣、游牧生活中形成的禮俗等,旨在對“巴爾虎與蒙古之源”的諸多問題進行交流。 

      蒙古族是一個既神秘而又特殊的民族,這個民族在世界歷史上曾產生過巨大而深遠的影響。目前,在學術界已經形成了研究蒙古族歷史和文化的世界性學科“蒙古學”,大家關注的焦點則是這個民族的起源問題。
      有一位哲人說過:“我們不僅要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還要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都非常關心自己民族起源問題,并且嘗試用不同的方法來證明自己的源頭在那里。蒙古人在1000年前,其游牧各部落還處在默默無聞、互不統屬的松散狀態。公元1206年,一代天驕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各部后,“蒙古”作為一個統一體迅速崛起,不但創造了橫跨歐亞兩洲的草原帝國,蒙古人的遠征還促進了東西方文化交流,在人類歷史上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蒙古學是一個世界性的學科,蒙古學的研究為何受到世界各國的普遍關注?究其原因是因為當年蒙古人的舉動曾在世界范圍內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因此成吉思汗被稱為“千年風云第一人”。那么,蒙古人是怎樣崛起的?“蒙古之源”的源頭在那里?在呼倫貝爾居住的巴爾虎蒙古人與“蒙古之源”又有著怎樣的淵源?這一切都成為世人非常感興趣的問題。
      巴爾虎是蒙古族中歷史最為悠久的一支,早在蒙古統一之前,“巴爾虎”一詞就已屢見經傳了。巴爾虎的古稱“拔野古”,最早見于著名的突厥闕特勤碑上?!端鍟贩Q之為“拔野固”?!缎绿茣泛汀杜f唐書》等稱之為“拔野古”、“拔也古”等?!对贰贩Q之為“八兒渾”,《蒙古秘史》稱之為“八兒忽”,《史集》等稱之為“巴兒古惕”。明代的各種史料稱之為“把兒護”、“巴爾古”、“巴兒勿”、“巴爾戶”、“巴爾郭”及“把兒勿、八兒谷……八耳谷”等。清代的各種史料,開始稱之為“巴爾虎”,并相沿至今。
      “巴爾虎”作為一個著名的部族名和地名,歷史上曾泛指兩個地區:一是指貝加爾湖以東的“巴兒古真河”一帶;二是指大興安嶺以西的呼倫貝爾地區,現在則主要指巴爾虎三旗(新巴爾虎左旗、新巴爾虎右旗和陳巴爾虎旗)。
      廣義上的“蒙古之源”的范圍,大致是從貝加爾湖以東的“巴兒古真河”一帶,到黑龍江上游的額爾古納河流域的廣闊區域。這一區域不僅是蒙古人的發祥地,還是巴爾虎人世代繁衍生息的地方。在這片廣闊區域內,能否確定一個點或一個具體區域,將“蒙古之源”具體化呢?這成為探討“蒙古之源”源頭的千古之謎。正因如此,過去居住在貝加爾湖以東的“巴兒古真河”一帶,現在居住在呼倫貝爾的巴爾虎人與“蒙古之源”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
      呼倫貝爾草原被稱為“綠色凈土”、“北國碧玉”和“歷史后院”、“蒙古之源”,前面說的是呼倫貝爾的生態環境,后面指的是呼倫貝爾深厚的歷史淵源。
      講到“蒙古之源”,就不能不講“化鐵出山”、“蒼狼白鹿”和“五箭訓子”這三個傳說。其中第一和第二個傳說和呼倫貝爾有關,第三個傳說就與巴爾虎人有關。呼倫貝爾地區許多山川河流、名勝古跡和神話傳說中,都留有許多與蒙古族族源有關的線索或痕跡。尤其是流傳甚久的神話傳說,很多研究者都把它當作蒙古族族源的原始證據加以考證和利用。“化鐵出山”的傳說,在“蒙古之源”的研究中有什么意義呢?
      據波斯史學家拉施特在《史集》中介紹說:大約在距今2000多年前,古代有個被稱為蒙古的部落,與其他的突厥部落發生了內訌。最終那些部落將蒙古部落打敗,并對他們進行了大屠殺。最后蒙古部落中就只剩下了兩男兩女,這兩家人害怕最終會被突厥部落發現,于是相約在傍晚時分,逃到了一處人跡罕至,十分荒蕪的地方。而那個地方四周只有群山和森林,除了一條羊腸小道之外,就沒有別的路可走。這座山叫做額爾古涅·昆,也就是崇山峻嶺的意思。這座山有著豐盛的水草和遼闊的草原,從此這兩男兩女白手起家在此繁衍生息,并以放牧為生。而這兩個男的,一個叫做捏古思,另外一個叫做乞顏。
      拉施特在《史集》交代了這么幾個歷史信息:蒙古族的先民遭到其他民族毀滅性的打擊,最后只剩下捏古思和乞顏兩對夫妻,得以僥幸存活了下來,而后他們被迫搬遷到了額爾古納河流域的深山老林中度日,所有蒙古人都是這兩家人的后代。隨著蒙古族的人口發展壯大,人口越來越多,地方狹窄,已經住不下這么多人了,于是眾人商議下山,另覓居處,但發現下山的路已經被樹木堵死了。這時,他們發現了一個深邃的鐵礦洞穴,于是想到了熔鐵開道的辦法。他們以積木為薪,在洞中點燃篝火,又宰了70頭牛,剝了牛皮做成風箱,進行鼓吹。熊熊的大火將鐵石融化了,紅紅的鐵水涌出洞口,流向山下,沖開一條大路,于是眾人開始遷徙下山,這就是“化鐵出山”的故事。他們從額爾古涅·昆的深山走出來后,到達以呼倫湖為中心的呼倫貝爾草原,然后渡騰吉思海(呼倫湖)、達到“三河之源”的肯特山一帶。據說在“化鐵出山”中大家商議待鐵水冷卻后,各部落一起出來。弘吉拉部的人比較聰明,沒等鐵水冷卻不顧燙腳便搶先出山了,他們占據了最好的草原,而后出來的部落只能越過他們向前尋找草場。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以“出美女”而聞名于世的弘吉拉部后人到現在腿腳不好的人仍然較多。
      那么“化鐵出山”是否真的發生過呢?通過多方面的努力,現在初步認定“化鐵出山”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傳說,而是一個曾經發生過的史實。專家們在額爾古納河流域找到了蒙兀室韋人在額爾古納留下的一些遺址。如在激流河旁的黃火地發現蒙兀室韋人祭祀或墓地遺址,激流河與蒙古乞顏部的“乞顏”的意思相同,都是“激流”之意。而激流河旁的黃火地附近還有鐵礦,以及燒焦的鐵礦石渣。
      在莫爾道嘎林區黃火地發現祭祀石堆77處,這些遺跡讓人很自然地想起蒙古人出山時幾十個部落宰殺70頭牛“化鐵出山”的壯舉。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劉國祥初步認定,石頭遺跡為蒙古先人的祭祀場所。他說:“這些遺跡不晚于12世紀,已經發現的蒙古先人的墓葬、祭祀遺跡,有力地說明了呼倫貝爾是蒙古族起源的最核心地區,呼倫貝爾是真正蒙古族的起源地和發祥地。”
      “蒙古”一詞唐代始見于史冊,《舊唐書》稱作“蒙兀室韋”,是大室韋的一個成員,居住在呼倫湖以南的山林地帶。所以,現在人們將以呼倫湖為中心的呼倫貝爾草原稱為蒙古人的搖籃。蒙古人出山之后渡騰吉思海(呼倫湖),后來遷徙到不兒罕山一帶。成吉思汗稱汗時由大薩滿闊闊出與“長生天”溝通后,說“長生天”讓成吉思汗稱“成吉思汗”,說這是天意。有專家考證:“成吉思”就是“騰吉思”,其意為“大海”,成吉思汗就是“海洋汗”的意思,這里估計也有懷念祖先和讓祖先神靈保佑輔佐之意。
      蒙古人由深山進入草原是一項了不起的壯舉,因為草原不是未開發的處女地,游牧人不但要應付惡劣的自然環境和隨時可能來的猛獸,更要隨時提防自己的同伴和鄰居。換句通俗的話講:沒有兩下子是絕不敢到草原上來混的。
      森林民族在森林里發展壯大了,必然要走出森林進入草原,然后再進入中原或向西發展,鮮卑人、蒙古人都是沿著這個路線進入歷史舞臺的。如果草原是一個大舞臺,那么森林就是別人看不見的后臺。每當他們在別處遭到打擊無法在外面立足時,森林又成了他們天然的避難所。他們在森林里休養生息幾十年、上百年發展壯大后,又要出山,成為推動中國歷史前進的原動力。
      中國北方民族始終遵循著這樣一個原則,那就是“敗不離山,勝不離原”。同時,拉施特的《史集》說蒙古族的先民遭到其他民族毀滅性的打擊,然后才逃進額爾古納深山,這里也透露出一個重要的歷史信息,那就是說蒙古人的祖先進山之前應該在草原上生活過,不過他們的根深深地扎在興安嶺上,那里是他們源頭的起源地。
       作者簡介:孛.蒙赫達賚,蒙古族,呼倫貝爾學院教授,呼倫貝爾民族團結進步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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